第90章曲终人未散
(2017-07-03 21:16更新,共4592字)
  千灵看着孙丛走远,才笑着对何奈说:“回去吧,有场仗要打起来了。”
  何奈如今对千灵几乎言听计从,上了马车便靠着软枕小憩。等到醒来才发现,马车并没有停在出云阁,而是停在了明王府的后门。
  何奈不解。
  千灵掀起车帘,修长的手指向不远处:“看那里。”
  后门旁边的空地上,一个夫人打扮的女子正在洗衣服。旁边堆了山一样的衣服,还有厚重的车帘帷幕等。
  女子不停搓洗,好一会才擦一擦脸上的汗。正值一天最热的时候,女子却穿着极厚的春衫。
  等到取衣服的间隙,那女子抬起头来。
  何奈惊讶:“这不是青禾吗?她怎么?”
  “有因就有果。”千灵开口,声音如清风拂面,“她做的一切我都清楚,可惜她没有十条八条的命让我折磨。所以只好如她所愿,让她一直呆在离明王府最近的地方了。”
  青禾喜欢秦测,所以一心想进入明王府。哪怕为奴为婢,如今她也只能日日守在明王府门外浣衣劳作。
  何奈心中一阵畅快,不知不觉脸上露出笑容来,目光迟迟没有移开青禾的身上。
  一阵微风吹进马车,旁边的男子素衣微动,目光落在旁边女子的脸上,亦是不禁微笑。
  下车前,千灵轻声问:“阿奈,我做的,你可满意?”
  何奈身形顿了片刻,只是轻笑,并不说话。飞快下了马车,走进出云阁。
  男子的心霎时飞扬。
  时光流落,到入秋这一天。
  石玄步调急促,到了屋中直接禀报:“卫主,离谷军队反了。同时还有隐藏在京城里的八百精锐,和城外即将赶来的八千步兵并一千骑兵。”
  何奈凝眉,从盛朝到琳琅,这个国家早已经由武及文。京中守兵,根本不是离谷蛮横之族的对手。
  何奈并慕容一起到了皇宫外,东墙以东的交战声听得分明,兵戈相撞,铁器嘶鸣。
  宫中守卫到底警醒,看是何奈才放进宫去。之前何奈入宫,道上总有宫人议论一个无名无份的女子怎能在皇城来去自如?
  而今天,她听到的是许多略带惊慌的声音,内容却是关于在边境和离谷大军对战的玉临风兄弟。
  何奈顾不得仔细听什么,直奔上书房去。
  门口内侍见是何奈,面露难色:“姑娘,陛下吩咐,谁也不许进……”
  “让她进来吧。”秦煦苍白的脸露在门口。
  何奈有些恍惚,秦煦竟然病成了这个样子。前次只知道秦煦身体不太好,如今看来很是严重。
  何奈一进屋子便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按理说文帝的上书房应该是整个宫中最凉快的地方了。
  何奈看到桌上摊开一堆堆的奏折,文帝脚边放了个火盆,正在把奏折扔进火里。
  何奈走到文帝旁边,抱起桌上所有奏折一股脑扔进火里,然后目不转睛看着文帝。
  文帝抬头,声音沙哑:“他们从开国便图谋起这件事,无力回天了。你快同灵儿一起避避吧。”
  “陛下,千灵早就死了,对吗?”何奈突然开口,“现在的千灵根本不是千右丞的儿子。”
  文帝身形顿住,秦煦疑惑地看向何奈:“你在说什么?”
  “我最开始,是怀疑他与千灵换了身份。直到贺瑛死了,我才知道,千大人的儿子一出生就夭折了。现在的千灵,是假的。”何奈迎上文帝的目光,继续说道,“他才是明王的长子,你早就知道贺家要谋反,也知道他们同周边离谷几国都有勾结。所以你才布下了这个局?”
  秦煦不知道何奈在说什么,上前一步想问清楚。
  何奈苦笑。
  发现端倪是在去明王府的时候。老明王妃也就是秦测的母妃,生性强硬,绝对不会容忍自己儿子娶一个刁蛮跋扈的叛贼之后。
  再加上青禾的话,青禾说自己无法生育,其实自己在巫弗的诊治之下冰肌玉骨的损害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所以自己才会疑心秦测的身份。
  贺瑛死的那天,灵哥哥告诉她他是早一步到了贺府。可是何奈却从贺瑛手中发现了他衣服上的丝线,从而知道贺瑛是死于他手。目的,并非只为自己出气,而是因为贺瑛之死是离谷大军攻城,攻打皇宫的暗号。
  也是那天,何奈才知道七岁时候见到的秦测和千灵是同一个人,只不过那会还小认人只认衣服和脸。秦测换了装扮,稍易容貌,就让自己以为他是千大人之子千灵。
  另一个印证她想法的正是千大人,哪有儿子就在眼皮底下藏了七年而找不到的亲爹呢?
  “千大人当初无数次寻找儿子,并非是虚张声势。”何奈说,“他是为了将盛朝的根基送出城去。”
  何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秦煦:“爹和叔叔在边境用了半月便将原本散乱的军队治理的井井有条。他们聪明过人我不否认。可是,这些更能说明,当初玉家叛乱斩首的人并非玉家族人,而是替死鬼。”
  “玉家族人现在正在各处统领大军呢,只要陛下一声呼喝,他们都会来生擒叛贼,决战外敌。”何奈语速很快,情绪激动。
  秦煦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因为震惊而剧烈咳嗽起来,许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父皇,这些都是真的吗?秦测……咳咳!”
  文帝点头,默认了何奈的话。
  何奈心中不知该喜还是该忧,起身把自己带来的另一封信放在桌上:“陛下,太子,爹和叔叔找到了开国元老魏无意的宝藏。里边金玉珠宝不计其数,更多的,是奇巧兵器,威力无比。”
  文帝脸上露出喜色,秦煦却昏了过去。
  何奈大声让内侍去传御医,文帝只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京城内的敌军只用一天一夜就悉数擒获,边境的战事每隔一天便有捷报传来。
  何奈每天坐在出云阁中,出神地望着眼前的绣花架子,却不动一针一线。
  秋意浓浓,街上院中叶子落了一地,何奈也不让人扫。
  石玄看着一地落叶,眉头拧到一起。慕容拿着账本经过,走到他身边拽了一下他胳膊。
  石玄连忙捂嘴,怕自己叫出声来。然后压低声音抱怨:“慕容!你干什么?”
  “我还要问问你干什么呢!你盯着姐姐看什么,我知道姐姐好看,你也没必要这么看着吧!说,干什么呢。”慕容管家越来越得心应手,话也越来越多。
  石玄十分无辜地解释:“我是在想,要是千公子,哦不,他的真正身份是明王爷,哦,不!反正就是那个人再不从边境回来,卫主怎么办?”
  慕容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你赶紧打听去,看看千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石玄摸摸头,快步出去做事。
  落叶消散,北风吹个不停。
  慕容指挥伙计在扫门前的雪,就见石玄风一样飞进大门朝后园去了。
  “没个正形!”慕容默默指责了一句,继续指挥伙计扫雪。
  石玄的大喊声从后边传来:“卫主,卫主!千公子回来了!”
  慕容刚看到街头的一人一马朝这里过来,就见何奈站在自己身边了。
  千灵赶到门口,翻身下马。何奈迎上前去,拍落他头上的雪,十分随意地问:“战事结束了吗?城外还下着雪。”
  “恩,还下着雪。不过,家里一定很暖和。”千灵答道。
  与离谷一战初胜,文帝驾崩,昭帝秦煦继位半年也随之而去。新皇秦灵继位,满朝文武最得意的是曾经抚育了新帝的千家,还有女儿即将为皇后的玉家。
  但是京兆尹范同无比开心,他虽然的罪过新帝新后,但是他改正了啊!他给新帝新后做了不少事情,就连鬼医长安……啊呸!国医巫弗,也是他给新帝提出来的。
  范夫人忙忙碌碌在准备贺礼,看到夫君在傻笑,毫不犹豫上前揪住他耳朵:“你还愣着干什么!能和玉家攀上关系的事情,你怎么还不积极点!”
  今日宫门大开,登记在册的琳琅百姓都可以入宫观礼,是以京城长街上挤满了看帝后大婚的场景。
  看到这一盛景的人到老还在给儿孙讲述:
  当年灵帝登基月余,便娶玉家女儿为后。岂止是十里红妆啊,玉皇后的嫁妆直从离谷边境排到京城。
  可不是我捏造故事,是那小财神魏无意的宝藏悉数归了玉家,许玉家仅有一个女儿,就都当做嫁妆了。
  站在京城城楼上,都能看见蔓延千里的红纱。
  新后登上大殿时,问了新帝一句话:“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你这江山做聘,可好?”
  老人讲灵帝玉后的故事,讲的激动:“灵帝放着群臣和天下百姓的面,把自己的传国玉玺交给了玉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