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相思休问定何如(10)
(2015-01-15 10:59更新,共2687字)
    “这还真是有趣。”那人搂着夏月走到一旁笑道,夏月仔细瞧着他的脸。相似的眉眼,一样的薄唇,甚至在笑的时候都有相似的表情。可他不是他!

    那人见她神色警惕,懒懒笑道:“在下俞景礼,我是不是要称呼你嫂子?”

    俞家人丁兴旺,共有三男五女,长子俞景鸿与三子俞景泰为大夫人所生,次子俞景礼是如夫人的独子。夏月退后一步,挣脱他的怀抱,对他道:“你这样对嫂子于礼不合吧?”

    他闻言大笑,低声道:“你要是真的是我嫂子,这样自然是不合适的。可是眼下……”他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打量她。夏月挑衅地看着他,嘴角浮出一抹笑,“眼下怎么?”

    他取出一支金翠缧丝芙蓉花簪递给她,“眼下我只是个信使,这支簪现在送你最好不过。”

    夏月接过发簪,松松绾在发髻上,淡淡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

    “你不问问他为什么不来吗?”俞景礼叫住她,夏月头亦不回,丢下一句话道:“我对借口不感兴趣。”

    “他今天早上被父亲打了二十棍,要不是大娘求情,你只怕再也见不到他了。”夏月终于停了脚步,俞景礼盘着手中的玉玦道,“他躺在床上还惦念着你,让我来见你,把簪子带给你。真没想到……”

    “真没想到,我是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婊 子吗?”夏月打断他的话。

    “确实没想到,”他靠在船舷上,歪着头看她,身影像极了俞景鸿,“想不到我家兄是这样痴情对待的女人,是这样的无情无义,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他最喜欢的两句词,真是可惜了。”

    她走到他面前,魅然笑道:“说的对,我就是这样的女人,告诉他离我远点。”

    “既然你那么厌恶他,干嘛又让他来找你?”俞景礼玩味地看着她,取出那方白帕。夏月脸色微变,方才一时怒火攻心,忘了找俞景鸿的目的,只是这俞景礼是否可靠,她不敢乱作判断,盘算再三方才笑道,“我就是乐意看他受折磨。”

    说罢便昂然离去,留下俞景礼望着她的背影陷入深思。

    金不换十分窝火,今天极是不顺,好不容易熬上楼船,春花比往日更少寡语,凤雏心神不宁,淡淡坐在一旁,懒于应付,多亏采雪这妮子帮衬才不至出大错,原盼着夏月震慑下众人,却和含春差点打起来,好不容易回来,却也推称累了,只躲在一旁的美人榻上把玩新得的金簪。倒是冬梅,比往常鲜艳明媚许多,殷勤招呼,推杯换盏倒也有模有样。金不换暗自思忖,莫非这些日子自己太过松懈,倒叫她们拿起身价来了,回头要好生教训教训。

    眼瞧着陈凤歌带着自己头牌姑娘去了刘恪理那桌,哄得刘恪理终于释怀而笑,为霜华点评,又要为其入花榜。心里更加忿忿不平,想叫采雪陪着凤雏过去陪一杯酒,却发现采雪不见了。

    金不换忙问凤雏道:“采雪去哪里了?”

    凤雏恍然,对金不换道:“刚才让她回船拿我的妆盒去了。”

    金不换点头道:“你们几个都补补妆,再去陪刘公子喝一杯,今天一定要给我压过天香楼。”

    采雪几乎要窒息,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回到船里刚拿起妆盒,便被一个男人死死压住,她不敢挣扎,只觉得脖颈上冰凉一片,那人在她耳畔低声命道:“不许喊,否则我杀了你。”

    采雪拼命点头,那人方才小心松开手,“去给我找身衣服。”采雪不敢抬头,慌忙在翻找凤雏的衣裙递过去。男人接过衣裙目光一凛,却又笑了,“倒也是个好主意,你替我更衣。”

    采雪只得听令行事,她是个清倌儿,从未沾过男人的身子,这会只得忍着羞臊帮他更衣,那人瞧她满面潮红,觉得奇怪,便道:“你这不是花船吗?”

    采雪不言只点点头,那人勾起她的脸笑道:“刚才没发现,细皮嫩肉的,长得还挺好看。”说罢便欺身上来。采雪忙躲开身子,用力推他胸口,只听他闷哼一声,冰凉的匕首抵住她的脸,“我只要轻轻一划,你这脸就完蛋了。”

    采雪不敢动,这才发现他捂着胸口上有血,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挂在脸上。

    “里面有人吗?”船舱外有陌生男子的声音,那人一听立即将采雪挟在胸前,低声在她耳畔喝道:“小心答话。”

    采雪定了定神,对外面道:“我家小姐在更衣,不要进来。”

    “打扰小姐了,我们正在追捕一名江洋大盗,如果小姐方便可否请我们进来检查,以确保安全?”门外的人问道。

    采雪觉得脖子一凉,忙道,“小姐身子不爽,不想见客。”

    “姑娘,此人神出鬼没,十分危险,要是藏身在船内,小姐也极不安全。”说罢便要强行进入。

    采雪见此,忙道:“小姐的房间岂能乱闯?你且等一会,我替小姐更完衣再开门。”

    那人松开手,采雪忙替他包扎伤口,将凤雏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又将他的脸上抹上厚厚的脂粉,盘了个凤雏日常梳理的发髻。那男子原就长得俊俏,打扮下来十分像女子。

    采雪打开了房门,却见一名宝蓝软罗长袍的公子对她一笑:“多有打扰。”说罢便闪进房间,径自走到那人面前,“刚问小姐是?”

    采雪忙跟着进来道:“这是我们小姐凤雏。”

    “原来是凤雏姑娘,久仰大名。”公子抱拳笑道:“在下林磐,多有得罪。”

    “我们小姐今天嗓子不舒服,不能说话,请公子海涵。”采雪忙端着茶送上,“凤雏”一直偏着头望着窗外,影影绰绰得看不清楚。

    “林公子,你看过了,房间就这样大,没什么可藏人的地方,我们小姐今天受了风寒,很不舒服,要早些休息。”采雪怕他瞧出破绽,忙催林磐出门。

    “如此,那就打扰了。”林磐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落在绣床下露出的半截男人穿的软底薄靴上。采雪瞧出端倪,便对假意铺床,边对“凤雏”道:“小姐,刚才王公子又和我闹了半天,非说我丢了他的鞋子,嚷嚷着要进来找,真讨厌,被我打发了。”

    林磐瞧了主仆二人一眼,慢慢退出了房间。

    采雪松了口气,汗水浸透了衣背。那人收了匕首,露出一丝笑意,“小丫头,挺聪明的。”他抚过她粉腻的脸颊,“你叫什么名字?”

    采雪心念微动,随即说道:“冬梅。”

    “冬梅?”他重复了一遍,“好,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说罢不由分说撕采雪的衣服。采雪慌忙躲避,“大爷,我按照你的吩咐做了,你放了我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过你?”他狞笑一声,更加用力。

    门外传来脚步声,那人耳目灵敏,低声咒骂一声,狠狠在采雪颈肩上咬了一口,推开窗户翻身下去。采雪吃痛,呆呆望着那人跳出船外,临跳前对她狞笑一声道:“冬梅,你是我的。”

    门被推开了,凤雏站在门外,“采雪?”

    采雪面色苍白如雪,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向凤雏言说,只蜷缩在角落里不停拨弄妆盒。凤雏见她神色古怪,问道:“采雪,你怎么了?”

    采雪指着撒一地的脂粉和乱作一团的衣箱,半晌挤出一句话来:“船上被偷了。”

    凤雏觉得古怪,扶她起身,不动声色道:“不过一些胭脂水粉衣服罢了,有什么大不了,至于吓成这样吗?”

    采雪低头不语,凤雏冷不丁指着她脖子道:“贼偷东西也就罢了,怎么还咬上人了?”

    采雪忙捂住脖子,一言不发。凤雏见她不肯说,亦不逼她,只对她道:“嬷嬷还在楼船上等你。”说罢便要离去。

    “小姐,”采雪唤道,“你有没有害怕过男人?”

    凤雏定了身,淡淡笑道:“这世间的男人有何可惧?我只害怕终身会烂死在万花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