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2013-10-27 16:20更新,共3099字)
    解雨臣左手绑着石膏和瞎子一齐上了出租,见他一言不发沉默了许久,瞎子便先开了话匣,“霍家小姐说结果大约后天会出来,要不这次这事你就退出吧我继续跟着,反正应该就些收尾的事了,花儿爷绑着个石膏也不方便。”

    “事已至此,我当然要跟到最后的。”小花说着,“这事摆明了是霍家人做的。”

    “霍家小姐怎么说来着?”

    “我只问她我是不是能信她,结果她没答上来。”解雨臣轻哼哼了声,“不过这样一来倒也明白了,她只是不好意思明说罢了。”

    “小花儿爷,男女之间的是我也不方便和你多说,不过霍家姑娘那边,就算她知道有些个什么事恐怕也没这么容易告诉你,大家族里头的利害关系你比我清楚得多。”

    “你这人真是有趣,之前还心心念念让我别太信任秀秀,事情到了这会儿倒喋喋不休给她当说客了?”

    瞎子啧了一声,不知道自己又哪里踩了小花儿爷的雷了,脾气又上来了,“我不多说了,我可没多拿霍家的好处,和他们之前的账目也是清清白白的。”

    “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别介意。”解雨臣这回变话题挺快,马上掉转了枪头,“我想趁着霍家验DNA的空档,去查一下那块鸳鸯手帕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瞎子听到解雨臣的邀约有些受宠若惊,“花儿爷能赏脸让瞎子办事,可是给我面子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我手脚不太方便你也看到了,客套话不多说,我先谢了,这个人情现在我先欠着,下次你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来找我。”小花说。

    “好,瞎子今天得了花儿爷这个便宜,下次一定好好讨回。”

    ‘织锦斋’三个大字挂着的牌子,还是亮堂堂的。小花和瞎子这些天算下来也是这里的常客名人了。二人一进门,过来招待的都是些老资格的店员加经理级别的。

    “不知道二位今天有什么需要的?我们经理今天刚好也在三楼办公室,需不需要我去请示一下?”胸牌上挂着层面经理抬头的男人迎上来问。

    “那就麻烦王经理了?”瞎子答道。

    会客的地方还是原来那间,林卓然早就坐在里头等候二人了。

    “上次没去医院探望实在不好意思。”他见到解雨臣手上绑着石膏,忙站起来招呼。突然想起来这明明就是那天吃饭后发生的事故,自己居然连花篮和水果都忘记送过去实在是……还是这么个刁钻的客户,现在的助理真是也没个来提醒的,都不知道是怎么干活了,可以开除了算了,他心里这么考虑着。

    “今天来,还是关于那块鸳鸯锦帕的是。”瞎子还是一如既往直接进入主题。

    “实在对不起,我以为二位是为那个《昼锦堂记》而来的,那个舍妹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定不会误事,只是这鸳鸯锦帕,实在抱歉,老人的遗言在此不好违背。”

    “你先等一下,我给你看样东西。”解雨臣,随声掏出一件东西,正是前些天回扬州哪的鸳鸯枕套,“林先生请看,我们外行人是分不清楚明白,这个针结针法走线,是不是像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林卓然拿起枕套看了看,“二位如果——是不是可以留着然我带回去给家妹看一下?针线活儿我的确不是内行,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看完之后我必当完璧归赵。”

    “这可真不好说,这也是当年家里先人传下来的的,虽然不是什么市面上的精贵玩意儿,对我来讲也是独一无二的,交给别人我实在不放心,方便的话,可否请令妹出来看看。”小花说着。

    二爷的东西,这小子果然是看得最紧,瞎子心里感叹。

    “那就麻烦二位等一等,家妹其实不太方便见外人,所以生意方面才一直由我来打理。今天稍微晚些我会联系二位的……”

    “没想到这姓林的真还有个妹妹?”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个说辞,没想到是真的。”

    “不妨事,如果这个林卓然是霍家的后人,这个妹妹应该也八九成也是的。”瞎子附和。

    小花点头答应,“秀秀告诉你鉴定的结果了吗?”

    “还没,要不花儿爷您自个儿打个电话去问问?”

    “我那天都那样说了,实在不想——再打电话了,我怕大家尴尬。”小花低头说,“就等她们那边主动联系吧,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

    “二爷爷,别人家师傅都有师母的,我的师母呢?”留着童花头的小娃娃问,其余的弟子都倒吸了一口气,没人敢答应,这孩子怕是已经触犯了老爷子的禁忌。

    “你师母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她还回来吗?留你一个人不难过吗?”小娃娃依旧不依不饶的问。

    “真是,人都说六七岁的娃娃最难教,果然是最没辙的。”老爷子俯身把小娃娃抱起来,二爷红虽然一把年纪,但身板硬朗,把个六七岁的小孩儿抱起来完全不在话下,“走,我带你去看你师母。”

    荒郊野外的地方,几乎看不到几户人家,只有种着的一颗颗桃树,花儿都谢了,树杈上冒出了新绿,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你师母啊,就在这下面。”老爷子指着一旁的一个略高的坡地说。

    “我知道了,师母跟爷爷一样都走了……”小娃娃从老爷子身上蹦下来,朝着小土坡“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师母您放心,弟子解语花一定会好好伺候师傅,孝顺师傅的。”

    二月红先是微微吃了一惊,跟着就欣慰地笑了,“丫头你看,这是小九家的孙子,都这么大了,这娃娃是小九托给我照顾的,我原先就觉着和这孩子挺投缘的,机灵聪明懂事,还懂得孝顺长辈。”

    “二爷爷您别难过,我爷爷走了,到了那边也会好好伺候孝顺师母的,解雨臣的爹和爷爷走的时候我也没哭,念经的师傅说,我们要是哭了,走了的人会不安心的,娘也说要是我哭了,别人会以为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的。”小娃娃几句话倒说得像模像样。

    只是二月红听了,眼睛却有些红了,真是一大把年纪了,却让一个小娃娃说动了,明明人都走了那么久了……“小子,这些日子学了不少了,给你师母来一段!”本来是自己想给丫头唱一段的,现在这样也只有让小徒弟代劳了。

    小娃娃果然摆起架子,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这拜师没多久,学的倒还挺像这么回事的,果真是有些天赋的苗子,老爷子拍手叫好。

    “二爷爷。”

    “怎么啦,你这小子。”二月红站起身。

    “你眼睛红了,是不是进沙子了。”小娃娃认真的问,“您把头低下来,雨臣给您看看。”

    二月红刚低下头,结果小娃娃‘啵’一口,亲了老爷子一下。

    “二爷爷不开心吗?以前七姑二婶什么的,最喜欢亲亲了,我一亲亲她们就不生气了。”小娃娃有些狐疑的问。

    “喜欢喜欢,自然是喜欢的,哈哈哈。”二月红笑着,又一把把小娃娃抱起来,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这个孩子被卷进这圈子里世代延续的纷争中去,可这孩子生来的命运,便是如此注定好了的,现在就让他这个师傅在有限的时间里,保护他的一份纯真吧,到他不得不出师的时候……

    “刚才,秀秀来电话说,这样本——不是霍家的人!”

    “这就奇了,这么多条件都吻合,怎么会到头来不是?”

    “这世间有万般巧合,都见怪不怪了。”

    “这等于我们之前做的都是白忙活了?”瞎子一甩手,“那你这条胳膊白断了,头上这几针也白挨了?”

    “我也不明白,照理说如果不是这个人,霍家的人没必要到我这里来找麻烦,那个姓林的人那里,他妹妹的事又怎么说?”

    “他们定了后天在‘得月楼’,找了个包间。”瞎子说。

    “不管怎么样,等后天和这个妹妹见了面再说吧。”

    “抱歉让两位久等了。”林卓然扶着一个人进包厢,依身材看应该是个姑娘,只是那个姑娘白纱遮面,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的样子。

    不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吧,这年头还时兴这个?瞎子心里犯嘀咕。

    “家妹脸上有些——不太方便让人看到。”林卓然解释道。

    说不定有这种特殊情况,小时候遭遇到什么火灾或者事故造成毁容了,不愿意给别人看,本人又自卑,不过——这家人应该不缺钱让小姐去整容啊,搞个白纱遮着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间久了不成了自闭症了嘛?瞎子想归想,面子上自然是不说的,自己也习惯性戴眼镜来着。

    几个人也不说什么废话,直接把东西拿出来给了这位林小姐比照,这位林小姐看了看两个布片摸了摸,又反过来看了看背面的针结,微微点了点头。

    “二位,舍妹的意思是——这个的确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

    二人面面相觑。

    林卓然才解释道,“舍妹小时候在老宅遭遇过火灾,脸上和声带都受了伤。所以一般不以真面目示人,也不同外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