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013-10-27 16:10更新,共3029字)
    瞎子翻着地图看了几眼,“花儿爷,该不会真的想游览风光吧。”

    “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到处逛逛,也难得有这种长假。”解雨臣笑笑答应。

    “也好,”瞎子合上地图,“太湖三白,既然难得来了,就尝尝土家菜吧。”

    “你看着办,反正到时候拿了清单找霍家报销。”

    两人包了一辆出租车,照着地图的位置到了西山。出租车司机多半要么不多话是个闷格子,要么就是唠叨个没完的。他们这个司机显然属于后一类,像半个导游似的,介绍风景名胜。

    “你们这时候来的真的很凑巧,西山的梅园今年现在刚好看,也刚好今年春天这边冷,不然像往年一样都谢了,冒春芽了。”

    二人没太接司机的话,不过司机倒也不论他们不理睬,自顾自讲得挺开心。

    山不是很高,到了半山腰便可看见山脚下的一片梅园,梅花星星点点,颜色各异,风起时连绵起伏犹如阵阵海浪,正所谓西山梅园浩瀚成海,让人心旷神怡豁然开朗。

    “两位之后还有什么活动安排吗?”因为是包车,谈好了价钱司机就在山脚下等他们回去,见他们两个客人出手大方又好伺候,想看看是不是还能多拉点生意。

    “随便逛逛,顺便想尝尝这边的农家菜,太湖三白什么的。”解雨臣随口答应。

    “这感情好啊,我认识一家就在这附近,不错的推荐你们试试。”

    是一家正宗的苏州本地人,操一口软糯的苏州话,一幢三层的小楼应该是自家盖的,底层就顺理成章成了小饭店的大堂,放了三四张桌子,二楼是包间,三楼应该是老板一家住的,两人没要包间,只是在大堂里随便要了一张八仙桌,顺道体验一下这里的生活。

    两人叫了司机一块儿,司机开始还有些客气,不过与其让司机为了省钱随便去哪家吃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惹些不必要的麻烦,倒还不如一起,反正本来就不在乎这点饭钱,多一个人也就多双筷子。

    司机说是这家的熟客真是不假,叫了招牌的螺蛳、清蒸白鱼、银鱼炒蛋、盐水白虾,咸肉厚百叶、小土鸡汤,外加一个小炒青菜。农家菜贵就贵在新鲜,和城市里的味道是大不一样。咸肉是自家腌的,螺蛳银鱼白鱼白虾太湖里直接捞的,纯天然的新鲜。

    三人便吃边瞎扯,除了司机不能喝酒,其他的吃喝都是撑饱了的尽兴。

    结完帐,又问了小饭店老板附近有什么景点,恰巧听他说邻村有个大户人家迎亲,也算是自家的半个亲戚,走的是全套三书六礼的老规矩,他们要是感兴趣,可以一块儿去凑个热闹。农村地方就是这样,一个村就这么几户人家。家长里短的事三姑六婆这么一传,就得全村镇都要知道。大户人家又喜欢热闹讲究排场,村里最大的学校,操场里摆了大约六七十桌,八仙桌长条凳,砖头砌的大灶头大油锅,直接一旁烧了就上。

    瞎子笑笑道,“花儿爷要是娶了霍家小姐,排场应该不会比这个小吧,到时候大大小小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排上好几桌吧,瞎子的红包钱,看来也要早早准备好。”

    解雨臣没答应,只是暗自琢磨这地方的礼数不知道怎样……和大城市里又有什么区别。

    几个人跟在小老板后面进了礼堂,因为有骗吃骗喝的嫌疑,也不赶站在太前面,混到后面的村民堆里,瞎子便从兜里掏出一只单筒望远镜,这样后排也能清楚的看到台上的一举一动。

    解雨臣看着瞎子有点好奇,不禁问了句,“先前你不是还不想来的,一会儿工夫,连家伙都拿出来了?”

    “了解一下流程,万一下次你们结婚找我当司仪,我也好不辱使命。”瞎子一口一个解释得振振有词,“霍家小姐和解家当家的婚事,光听着都觉得让人兴奋啊。”

    解雨臣看瞎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便不再搭理,就远远瞧见台上司仪大声说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看着也没和之前参加的中式婚礼有什么区别。

    只是听着旁边一个有些年岁的村民,讲着这里特有的传说,据说即将出嫁的女儿都有一块自己绣的鸳鸯锦帕,依照村里的规矩,若是姑娘家应了夫家的亲事,便会将这块锦帕赠予自己将来的夫家。姑娘家到了待嫁的年岁,必要自己给自己未来的丈夫绣这么一方小小的锦帕,代表了自己对将来婚姻的希冀,所以大多姑娘都对此倾尽心血,为了以后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据说这里有好些人家,都还留有着当年祖母出嫁时带来的鸳鸯锦帕……

    大户人家的婚礼,不但是请了大城市里的婚庆公司,走了中式婚礼的流程,开席之后也不忘农村里的规矩,请了戏台班子上台表演助兴,解雨臣隔着几桌台面,远远看了一会儿,便扭开头不再看台上。

    “花儿爷觉得唱得不好?”瞎子笃了笃筷子问。

    “别人家大喜的日子,说人家唱的不好,不是来砸场子拆台的?”

    “那花儿爷觉得……比之自己又如何?”

    “这一折《四郎探母》里的《坐宫》,在婚宴上唱也未尝不可,只是这位旦角,身段和唱腔都不怎么样……”解雨臣犹豫了片刻,冷静又犀利的回答。

    “花儿爷这评语可够狠的啊,不过真是拿花儿爷来比,实在是没几个人可以赶得上的了。”瞎子夹了口菜回道,“花儿爷可真是得了二老爷的真传啊……”

    解雨臣不再理他瞎掰,待到宴席过半他看了看表,回头和瞎子说道:“今儿个夜里大约是只能在这镇子上过了。”

    “这里没啥饭店的,回头就还是去我那儿凑合过夜吧。”小饭店老板倒也热情,“我那儿地方虽然不大,幸好有几间空房,有时候可以给来往的客人行个方便。”

    二人想想确实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可以借宿,便答应了小老板的盛情。

    农村地方天一黑便安静得很,各家都有自己独立的小楼,8点以后路上基本就不见人了,今天还是因为有喜宴的缘故,平日里估计6点以后就没人出去了。

    “二位不介意在一张床上挤挤吧,实在对不住,亲戚来得多了些,就剩下这么一间空房了。”

    “没事,委屈了我们家少爷了,大不了我打个地铺。”瞎子一脸我是下人无所谓,高攀不起不够格和少爷睡一张床的样子。

    待到小老板离开,解雨臣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瞎子你这戏作得太好,连我也自叹不如了。”

    “哪里,少爷这可真是折煞我了。”

    解雨臣不再同他抬杠,笑了笑裹紧外套,腾出半张床给瞎子,春寒料峭,地上也真的没有可以铺的被褥,怕是瞎子一不小心感冒了,大家都不方便,两个大男人挤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这四尺半的床是小了那么一点儿。

    “瞎子,睡没睡?”

    “还没,花儿爷有什么指教?”

    “那天那块绣着鸳鸯的锦帕,和今天那个村民讲的,好像有点关系……”

    “是挺像那么一出的。”

    “我觉着和那东西挺投缘的……”

    “那过两天等物主回来了,回去谈个价钱拿下来就是了,花儿爷你今儿个真稀奇,这么黏糊得别是旦角演多了吧?”瞎子说着又呵呵干笑了几声。

    解雨臣倒是不理他调侃,自己循着思路说,“我觉得有蹊跷,秀秀给的是《昼锦堂记》当中的一屏,但是我们到店里却什么也没看到,偏偏叫我看到了那块鸳鸯锦帕,今天那村民老头,讲得也是这个,这未免也……”

    “凑巧了点?”瞎子打了个哈欠回道,“也许这块锦帕和霍家姑娘给的东西本身就没什么联系,《昼锦堂记》人家根本就没打算拿出来给我们看,苏绣这么有名气,传承了也这么多年,有些稀奇古怪的传说也不足为奇。你要实在放不下,我们明天就把那块鸳鸯锦帕买下来,帕子上都染了血迹,价钱上肯定要下个几成……”

    “不对。我始终觉得拿东西应该和我有点渊源……”

    “和你有联系的能有什么?你们解家的事,除了倒斗……还有什么一星半点关系的……?”

    “还有唱戏……二师父——二爷爷交的戏……”解雨臣边琢磨着,“血迹?难道是师母……”他的话刚到一半,就被瞎子把嘴捂住了。

    我操,哪家的小毛贼,偷东西偷到我小花儿爷头上来了?解雨臣倒是想起来动手了,瞎子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解雨臣也是机灵人,便配合着瞎子,等几个小毛贼下手准备人赃并获。

    等待的时机并不太漫长,而且几个小贼几乎没给他们并获的机会,不知是哪个猪一样的队友,不小心踢到了放在墙角的不锈钢脸盆,就听到“咣当”一声,本来睡死的小老板一家也给惊醒了。

    “谁!”